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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间剪纸与对外汉语教学 ——何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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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誉桃 发表于 2013-7-1 18:01: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何红一:中国民间剪纸与对外汉语教学
发布者:屈本
    论文摘要:中国民间剪纸是中国宝贵的民族文化资源。它与古老的中国民俗相伴相生,是中国民俗文化的显性标志,代表着民众的审美情趣和审美态度,表现出纯朴、鲜活的民族创造精神。在对外文化交流中,中国民间剪纸也表现出极大的优势。归纳起来主要有形象的代表性、多样性、草根性和亲和力。

    汉语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语言之一。汉字起源于象形文字,原本就是形象化的语言符号。汉字与民间剪纸中的剪 字艺术有着天然的联系。笔者通过将中国民间剪纸引入对外汉语教学的实践,说明中国民间剪纸在对外汉语教学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关键词:中国民间剪纸;对外汉语教学;形象的代表性;多样性;草根性;亲和力

    中国民间剪纸是中国宝贵的民族文化资源之一。它有着丰富多彩的艺术形式,与古老的中国民俗相伴相生,是中国民间文化的显性标志,代表着民众的审美情趣和审美态度,表现出纯朴、鲜活的民族创造精神。中国文化的核心与精髓往往通过民间艺术表现出来。

    汉语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语言之一。汉字起源于象形文字,原本就是形象化的语言符号。汉字具有形、声、意之美,是世界上少有的外形和内涵俱美的文字。将中国民间剪纸引入汉语教学,能充分地发挥两者优势,提高学习者的学习兴味,使枯燥的学习过程变成形象的艺术体验过程,从而优化教学形式与手段,提高教学效果,提高中国对外汉语教学的整体水平,以应对世界汉语潮带来的汉语教学上的竞争与挑战。

中国民间剪纸在对外文化交流上的优势

    中国民间剪纸在对外文化交流上的优势是十分明显的:

    首先它是广大民众的生活艺术,属于草根文化。历史悠久、工艺精湛、形象生动、内涵丰富,是中华传统优秀文化的显性标志。民间艺术中的许多形象,像红双喜、福寿纹、万字纹、双胜纹、葫芦、十二生肖在民间剪纸中得到突出的显现,许多形象己得到公众的认可,成为中华文化的品牌象征。

    其次它质朴自然、灵活多样、适应面广,又通俗易学,具有强大亲和力,便于得到他民族文化的认可。

    1.形象的代表性

    艺术的特性就在于它的形象性,也因为形象而显得生动。

    民间剪纸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形象代表之一,是与几千年中国民众生活习俗密不可分的生活艺术的结晶。民间剪纸中的许多形象己经深入人心,浸入骨髓,成为中国文化的形象视觉符号,表达着中国文化的厚重与深刻。

    汉语难,难就难在仅仅把它看成一个抽象的表意符号。如果通过艺术的方式还原它的表形达意功能,就能化难为易。笔者有机会从事将民间剪纸文化引入对外汉语教学的尝试,也通过学生做过一些调查。感到选择民间艺术中这些具有丰富文化底蕴又有视觉冲击力的典型样式辅助教学,较之单纯的汉语讲授,更能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更能引人入胜。

    2.形式的多样性

    作为民间艺术,民间剪纸的多样性首先体现在形式上。有单色剪纸、套色剪纸、染色剪纸、拼色剪纸等,举不胜举。各地还有不同形式的剪纸样式。形式多样才能避免单调,才能展示出事物生动的一面。民间剪纸文化像莽原的野草,连天接地,构成了中华文化统一又多元的因素,试想,一种事象有多种表达,多么有吸引力?它带给人们的艺术享受和哲学思考也是丰富多彩的。

    其次,民间艺术的多样性也体现在艺术“母题”(即剪纸艺术所表现的情节单元)的多样性上。例如广泛流行于我国民间的“老鼠结婚”剪纸母题,又叫“鼠嫁女”“老鼠嫁女”“老鼠娶亲”,是世界型“鼠婚”故事在中国民间图形艺术中一个子类。与“鼠婚”母题的木版年画、民间故事同属一类,中国传统“鼠婚”母题有数百种,新的创作还在不断增加。

    丰富的艺术形式和表现“母题”为汉语教学从形式到内容的引入提供了取之不尽的资源。

    3.草根性

    草根(grassroots)一说,据说始于19世纪美国,彼时美国正进入淘金狂潮。人们盛传,山脉土壤表层草根生长茂盛的地方,下面就埋藏着黄金。后来“草根” 一说引入社会学领域,“草根”就被赋予了“下层民众”的内涵。

    中国民间剪纸不仅历史悠久,分布地域最广,而且参与者最众。其草根性首先是指它的通俗性。相对殿堂艺术,民间剪纸所需工具材料简单易得。而且实用性强,门槛低,入门简单,易出效果。一把剪刀一张纸,只要愿意学,人人都可加入其间,自得其乐。不像有些贵族艺术那么不可企及,高不可攀。在传统社会,它是全民的艺术,普及面极广。其中的技巧与表现手法自然人人心领神会。

    民间剪纸艺术的草根性还指它的质朴无华,自然本色,毫无贵族之气。它生于民间,长于民间,得天地滋养, 很少经过统治阶级主流意识的侵染和规范,也少有精英文化的雕琢和匠气,朴实无华,散发着泥土芳香,蕴涵着平民百姓朴素的生活态度和审美共识,很容易为他民族所认同。

    4.亲和力

    民间剪纸艺术形式活泼,又与民众生活贴近,传播起来也更具亲和力,在跨文化交流中具有很多的优势。所谓 文化的交流,实质上是人类心灵的交流,是情感的沟通,民间剪纸艺术的创造者与传承人都是了不起的“教育艺术 家”。尽管民间艺术也有鲜明的倾向性,但它从不板起面孔说教。而是以鲜活的形态、民众喜闻乐见的形式出现,寓教于乐、潜移默化。这种平易近人、灵活疏导、春风化雨式的教育艺术也尤其是值得现代人学习、借鉴的。

    任何国家关系的发展都必须以民为本,要增进民众之间的了解。在沟通心灵的交流中,没有什么比民间艺术的手段来得更加直接、更加有效。相信通过民间艺术交流渠道,会帮助更多人发现中国文化真、善、美的一面,所谓中国威胁论就不会有太大的市场。

    许多外国人在学汉语时要求更多地了解中国文化背景。当然他们希望的是实实在在的民间文化生活场景。而不是那种说教式的政治宣传。民间艺术生活化、民俗化的特质,成为辅助汉语教学的首选教材。

将“中国民间剪纸”引入对外汉语教学的实践与方法

    对母语不是汉语的人进行的汉语教学活动,或将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教学活动,我们称之为对外汉语教学。近 50年来,世界各国引发了研究中国的兴趣,出现了 “中国文化热”,学习汉语已成为了解中国的必要途径。特别是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带来全球范围内汉语不断升温。美国《时代》周刊这样评价日益升温的“汉语热如果你想领先别人,就学汉语吧。”面对汉语推广的全球重任,对外汉语教学的多样化与教学改革,成为当务之急。多年来,我们的教学实践是:

    1.形象开路,引人入胜

    中国汉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字之一,也是最美的汉字。它是记录汉语的书写符号。在形体上逐渐由图形变为由笔画构成的方块形符号,所以汉字一般也叫“方块字”。它由象形文字(表形文字)演变成兼表音义的意音文字,但总的体系仍属表意文字。所以,汉字具有集形象、声音和辞义三者于一体的特性。这一特性在世界文字中是独一无二的,因此它具有独特的魅力。鲁迅说:“汉字具‘三美’。意美以感心,一也;音美以感耳,二也;形美以感目,三也。”“三美”中,汉字的审美功能是最被广为认知的功能。汉字往往可以引起我们美妙而大胆的联想,给人以美的享受。

    汉字受儒家中庸之道和古老的周易阴阳学说影响,非常讲究对称性,讲宄横平竖直,左右对称。汉字中的对称 字很多,可分为完全对称字与局部对称字。其中完全对称字又可分为单体对称字与合体对称字。前者有:一、二、三、 十、日、旦、土、士、人、大、中、王、里、丽、甲、由、木、目、田、口、曰、凸、凹、山、天、合、全、舍、 吴、富、亩、草、苗、莫、黄、非、韭、米、关、美、杏、茶、蕾、网、雨等;后者有出、回、章、晶、堃、森、林、 旺、枉、雷、困之属;

    局部对称的则有自、体、和、贺、秋等,这类字数量最大。以字体而论,小篆里的对称字最多。皆源于古人对自然界对称事象的描摹,越古的形态越接近于象形。有些字现在看来似乎不对称,如“牛、生、水、井、丝、结、门、开、实、当、华”,但古写或繁写都是对称的。还有些字有多种写法,其俗写也是对称的。如双喜、福、寿等吉祥字。

    民间剪纸的构图与造型也十分讲宄平衡与对称。它的基本造型都是对折展开的,在这一点上与汉字结构有极大的相似性。而且,剪纸被用来剪字是自古就有的传统。早在南宋时期,“剪镞花样”的街头艺人,就能“袖中剪字及花朵”,作品“备极工巧”。近现代各地民间剪纸艺人,继承了剪纸与吉祥文字结合的传统,创造了许许多多图中有字、字中有图,图文并茂的剪纸艺术作品。这些是我们今天尝试用剪纸来展示汉字艺术之美,用汉字剪纸来建构汉字艺术教学体系的文化基础。

    在汉语教学中,很多时候可以用一个形象的例子开头,引人入胜。例如学习“春”字,可先出个字谜:“三人同日去看花。”让大家一起来猜猜看是什么?然后告诉大家,它就是一个“春”字呀! 一个“三”字上加一个“人”字, 下面再添一个“日”字不就是“春”字了吗?接着拿出纸和剪刀,很快剪出一个“春”字来。

    大家看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个美丽的“春”字就摆在面前,都很兴奋,也很有兴趣学剪这个字。这时老师就可以告诉学生,“春”字象征着生命和希望,是一个从造型到内涵都十分美丽的中国文字。要学会剪“春”字,首先要学会认读和书写,这就是“形象开路”。用民间剪纸文化创造的“春”字形象,引出一个好的学习开端,激发起学生学习汉字的动力。许多同学学习了剪“春”字后,还能举一反三,创造性地剪出“木、天、舍、金”等对称 字来。

    2.以一当十,由浅入深

    “对外汉语专业,不应是一个单纯传授语言文字的学科,而是一个多层面综合而成的交叉性复合学科。”将民间剪纸文化导入对外汉语教学实践,正是体现这一学科特色,使对外汉语教学走向多元的一个尝试。中国民间剪 纸与民俗息息相关,几乎每一种民俗都有剪纸相伴。学习这些剪纸的过程,也是学习中国民俗文化的过程,可以一举两得。

    例如由剪“春”字入手,讲解与“春”字相关的中国民俗。“春”与中国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节曰——春节有着密切关系。春节里有很多与春天有关的民俗活动:贴春联、吃春卷、饮春酒、打春牛,可以引导学生在中国年节文化背景中掌握更多的相关知识。

    “春”字还可以组成很多美丽的词组和定型句子。有四季如春、春满人间、春暖花开、春光明媚、春回大地、春色满园、春意盎然、春色无边、春深似海、春花秋月、春风化雨、春雨如油、春色宜人、春风得意、满面春风等, 数不胜数。

    例,民间流传的《春字歌》:

    春日春风动,春江春水流。春人饮春酒,春官鞭春牛。

    春天春日春水流,春原春草放春牛。春花开在春山上,春鸟落在春枝头。

    这些民歌中春字重复出现,形、声、意俱美。加上民间艺术的美化,更是锦上添花,春色满园,春意盎然。学生获得的印象也是生动而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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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誉桃 发表于 2013-7-1 18:01:57 | 显示全部楼层
3.参与体验,快乐学习


    民间剪纸有很强的实践性,便于教学双方在课堂上开展有特色的教学活动。


    在学习“喜”字时我们结合学习中国双喜剪纸技法,使学生更深刻地了解“喜”字的含义及用途。这个字典上查不到,可是人人都知道的中国文化符号与中国婚俗关系。它从古代一直延续到现代,有长方形、圆形、心形等多 种形式的变化,现代生活离不开它。东方西方都爱它。因为最传统的也可以是最现代的。


    在参与过程中,老师一定要向学习对象强调剪“喜”字是一件快乐的事,只有保持喜悦的心情,才能剪得好。大家一起学剪双喜,体验中国“喜庆”文化之乐。


    大家果然都很愉快地学到了剪“喜”字的方法,并通过剪纸形象展示,较为准确地懂得了它的多种含义以及用途。学会用“喜庆” “喜欢”“喜气洋洋”“喜事成双”“喜上加喜”“喜上心头”“喜上眉梢”“喜出望外”组词造句。 之后那里的中文老师告诉我,课后一连几天内,学生们都沉浸在对中国艺术之夜的美好回忆之中,带着自己刚学会 的剪纸成果大红的“双喜”字四处“炫耀”。一位教西班牙文化的教授当晚就写信向我们述说他的感受,“我很欣赏你们通过美丽的剪纸来介绍中国文化的方式,在这难忘的夜晚,我的心真的像花一样开了(指心花怒放)”!


    4.拒绝生硬,沟通为要


    对外汉语教学属于跨文化交流,切忌急功近利,“沟通”的艺术显得十分必要。


    “沟通”首先是文化观念上的“沟通”。应当指出,由于不同的价值观、思维方式和表达方式带来的中西文化差异,跨文化交流中的障碍是客观存在的。国内有一种怪现象,“有文化者不懂‘纹花’,懂‘纹花’者没文化”。指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割裂与断层,现代的青年读不懂传统文化。在同质文化中间都有如此深的隔膜,更何况异质文化?由于文化差异和中西方在认识上的偏见和误差导致的“刻板印象”是不可避免的。好的东西需要好的创意来推介,还要采用人家能够理解的沟通方式。汉语很有实力,己跃入新强势语言地位。但在教学方法上也需要寻找和借鉴好的“沟通”方式。


    民间剪纸艺术具有民间文化所特有的亲和力,在跨文化传播中更容易得到大众的认同和接受,达到有效地传播中国文化的目的。人们可以拒绝政治、拒绝宗教,但不可以拒绝美、拒绝感动。追求真善美是人类共同的理想。语言有国界,文化无国界。


    例如汉字十二生肖剪纸,表面展示的是与中国人密切相关的十二个动物的名称。文字的背后,则是中华民族深厚的生肖文化,是中国人对动物的情感与智慧。中国人爱动物的情结由来己久,因生肖文化的发展而不断地得到充实与完善,这些都是当代社会人与动物和谐相处、人与动物关系良性发展的基础。


    曾经有一些极端的宣传非常有损中国人的形象,即中国人爱吃狗肉,甚至“嗜狗如命”。在教学中,笔者有意识地展示一些中国十二生肖剪纸,以及这些形象背后的习俗和故事。其中狗的形象与故事与其他11个动物一样美丽感人,因为它凝结着上千年的祝福和期望。讲完后大家排长队索要我为他们剪小狗。可见形象的魅力比生硬的辩解更有效。


    真正美好的东西,表现的往往是人类的共同专注和人类的共识,总是会被人接受的。奥运开幕式上的“和”字,就是中国用汉字与世界沟通,向世界形象地阐释汉字文化所蕴含的“和谐自然,天下太平”理念的极好尝试。中国传统剪纸题材中的花鸟多有喜鹊登梅、鸳鸯戏水、凤穿牡丹,少有和平鸽。但和平鸽是和平的象征,是全世界爱好 和平的人们的共同追求,因而也是现代生活中最受欢迎的形象代言。笔者到美国塔夫茨大学讲学时,就试着将该校的标志——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鸽子,用剪纸的形式剪出,获得师生的认同与欢迎。


    艺术形式上的“沟通”,也不可忽略。由于文化观念带来的审美欣赏上的差异,中西方在审美形式上也需要一个“沟通”和适应过程。


    汉语之美,美在多元。我们为自己民族创造的悠久而鲜活的语言艺术而骄傲!我们也有足够的自信,继承弘扬, 多方面开发汉语文化之美。让美丽的汉语站立起来,魅力四射,载着我们民族的审美方式和价值观念走得更远。


本文选自《六十年中国剪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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